• Tag:
    太平盛世

    2005-1-22 寒意

    亚里士多德在证明式修辞式推论的部目之一里引用了THEODEKTES的残诗——
    如果我们不应当对出于无意
    而伤害了我们的人发怒的话,
    也就不该对迫不得已
    而对我们行善的人表示感恩。
    ……

    黑龙江省公证处。

    等电梯时,门篓玻璃后有个披军大衣的小保安冲我喊:那小孩是去公证处吗?

    我回头看他。看了1 秒钟。点点头。

    然后,我乘电梯到了5层。左拐右拐,走到一片落地玻璃窗。在贴着“公证一科”字样的玻璃,走进去。一个女的非常有礼貌地问我:办公证吗?我说:是。她指了指和她并排的一个工作台,说:请到那个位置。

    我走了4步,过到了那个工作台。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在翻着什么。

    我说:你好!我要办公证。
    他抬眼睛看了我一眼,问:办什么公证?

    我觉得他的头发太短,所以他的脸显得有点臃肿。我说:出生公证……还有,学历公证。

    他没有看我,仍旧继续翻着,说:你需要到派出所开个证明。还要到学校开个证明。

    我站在那,没有说话。过了大概10秒钟,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有成绩单吗?

    我点头说:有。拿成绩单给他看。他看着成绩单说:那就不用到学校开证明了。

    他停下手里翻着的东西,开始看我的户口。我问:我需要添什么单子吗?

    他低着头看,说:你户口和你妈在一起。我说:恩!

    他仍旧低着头,翻。突然抬头,看着我,说:你爸呢?

    我停了一下,说:离婚了。

    他象摆弄翻盖手机一样地来回翻了2次我的户口,看住我:那你爸的户口呢?

    我停了一下,不过这次停的比较久。我说:不知道。

    他从此以后再没看我的户口,直盯着我的脸。问:那有离婚证?

    我没停。但很明显我自己也听出来自己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我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有点友好地笑,说:总不能没有爸吧?!

    他穿的那件蓝黑色的工作服让我很不舒服。我觉得自己象个嫌疑犯,而人民政府运用着党的强大力量在帮助我脱离罪恶的苦海。

    我看着他的桌子,说:20多年都没有,所以我不确定。

    他没说话。继续翻。然后,递给我一张纸,说:到派出所盖个章!回家看看有没有离婚证。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打电话。

    我拿着那张A4的纸,问:这纸可以折吗?他点点头。

    我折好。夹在记事本里。然后收拾户口和成绩单打算离开。说:那谢谢了。

    他问:你知道电话吗?我说:不。他递上了一张名片。我接过。再次说了谢,离开。

    电梯里。读到名片上写着:黑龙江省公证处。李峥 公证员。下面是地址、电话、手机、和传真。

    坐电梯下来。门篓玻璃后那个小保安和我打招呼:办完了?我点点头。一步跨出了公证处。

    东大直街。夕阳透过有点阴霾的空气,直直地照着街和街上的人。走在人群里,小个子的我被人群淹没。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凉,我的心揪在一起,打不开。

    从公证处出来,有一个瞬间,我有点转向,不晓得要去哪里。想了一会儿,我走到运动中心。

    在跑步机上,我跑了2公里,走了3公里。跑得浑身大汗时,我突然想到阿武说的那句经典——每个人都有失恋的时候,而每一次我失恋呢,我就会去跑步,因为跑步可以将你身体里面的水分蒸发掉,而让我不那么容易流泪,我怎么可以流泪呢?在阿美的心中里面,我可是一个很酷的男人。

    我喜欢出汗。更喜欢出完汗,站着温热的喷头下让水流过每寸皮肤和头发。我眷恋着洗澡这样的行为,近乎痴狂地步。所以,我必须在城市里生活。

    走在哈尔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街头,年关前的城市氛围是欣欣向荣的。你也会发现,在冬天的和气中,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奔自己的生活,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我想,很多人看我,也会把我看成是一个内心里撑着太平盛世的女子——宛如我看着别人奔生活。

    其实,大部分时刻,人类都在看着表象生存。

    圣经里说:凡事感恩。我经常游说自己达到这样的境界。可我现在清楚了,感恩,不是自我游说而能达到的。

    其实去公证处前,我曾经在心里切切祷告希望碰到一个温和的人。我感恩我碰到了一个这样的人。我感恩我的祷告被听了。可我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向这个对我行善的公务员表示出我的感恩。

    我得出结论:我是不完整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中。我与生俱来注定在某方面有欠缺,宛如家庭不完整。我并没有感到李峥鄙视我,或者瞧不起,再或者同情。只是办这个事儿让我突然有了一种残缺的感受。当然,公证只是第一步,八字还没撇呢。

    有意思的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在张妈妈回家前把饭作好,我把在饭店吃过的菜全都搬回家自己作。除了张妈妈,还有外公外婆。我没有游说自己去尽一个晚辈的责任或义务。只是,那感受自己流出来——我挡不了。

    从此刻,我希望自己不再游说自己。

    我想,静待,需要勇气,也是信心的表现。
  • Tag:
    ……

    2005-1-11 严寒
    我一个人 吃饭 旅行 到处走走停停
    也一个人 看书 写信 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 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叶子 是不会飞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 Tag:
    12月29日

    2004-12-29 严寒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m here…

    看过《The city of angel(天使之城)》么?

    上面那句女声是在凯奇抽烟时缓缓响起的——在天使的怀抱里 飞离此地

    在讲NCE3时,我会选打动自己的英文歌做听力材料。有些歌做过很多班级,有的歌只用过一次。这首〈ANGEL〉就是。

    我们每个人都应有过这样的经验,既是:某些音乐在某些时刻,某些场景下被固定住。无论未来何时,音乐的第一个旋律启动,那曾经所有的时刻和场景统统死里复活一样地在脑海中翻云覆雨。

    SUNNY总说一听到〈HOTEL CALIFORNIA〉就会想起他在NCE班级上课的日子还有那时的我。而我一听到ANGEL,就会回到NCE班级的最后一次课。

    那天清早,大雨。我的长发被水拽得一绺一绺。喘着跑进教室,只有一个人。

    NIKE黑体恤,荡着两条长腿坐在桌上,腿上放着书包,手臂压在书包上,看着我——笑。

    这个冲我笑的人并不知道,那天之后,我的精神世界因为他的存在发生过巨大的触动。这个人也并不知道,这种触动并没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逝。相反,由巨大到深入,最后变成情怀。尽管在这之前和之后,我都伤风败俗地和男学生纠缠不清。

    黄燎原在《三重门》扮演老师时,抽着烟,说:一个有情怀的人是不会老的……

    我从没期待有天会站在这个情怀面前,对我单方面的情感进行缅怀。也没想过是否要奋力争取些可笑的可能。再或者有机会澄清我一度对他怀着多么深邃的一种情感。

    我深知自己在很多方面不配得。亦清楚那些已有过的和还没有来到的人生经历已经无法让我纯粹地单单守住这段曾留下给我深刻回忆的情怀。成长,犹如乙肝疫苗。它能够帮助人身体抵制患病的可能,同时自己又是一种病毒。

    小宇今天拨我的手机,问我为什么那天停机?

    上次放电话前,他一顿狂嘱咐我一定要开机。我斩钉截铁地说手机是24小时开,结果那天晚上一不小心被停,他就赶上拨。

    从认识小宇那天开始,一直到几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不再感叹我们之间的相处总是有那样多的巧合和不巧。而他,多年后仍旧在电话那头感叹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巧。

    我微笑。他看不见。非常理解又意味深长。

    曾经,因为年轻,我怀着虚幻的,并且是巨大到可以燃烧掉整个世界的情怀。这种情怀一度让我大脑缺氧,认定要等待6年,然后幸幸福福地嫁给这个远去东洋爱人。

    后来的一切只能证明我当时年纪小,而且没有梦里花落。

    今天面对他,尽管时间在我的身体里注射了疫苗,可我还是会被自己的回忆吓到。我无法否认,那份真切的情感曾让我一度被自己打动……

    敲到这儿,我觉得可笑的是,每份被我珍视的情怀总在真正打动我的时候一声不响地离开。

    我这等女子早不相信承诺之类的事儿。可我,仍旧会因为对方失言而失落。3年前这样,3年后也没好多少。

    最可笑的是,我要独自经历一种完全和对方不相干的,风雨雷电般地挣扎后才能平静地面对。

    本来我想敲的内容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没想到从一首歌敲出了这样的一篇文字。
    实在没脸设置成推荐的帖子,太没力量!

    Spend all your time waiting
    for that second chance
    for a break that would make it okay
    there’s always some reason
    to feel not good enough
    and it’s hard at the end of the day
    I need some distraction
    oh beautiful release
    memories seep from my veins
    let me be empty
    oh and weightless then maybe
    I’ll find some peace tonight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fly away from here
    from this dark cold hotel room
    and the endlessness that you feel
    you are pulled from the wreckage
    of your silent reverie
    you’re in the arms of the angel
    may you find some comfort here

    我愿意你看得懂英文,如果不行,这是我做的翻译:

    用你所有的时间再等待一次
    一次契机 让一切好起来
    总有些许理由留给自己说感受中的缺陷
    尤其在一天结束的时候更加艰难
    我需要一些休憩
    哦 那些美好的释放
    回忆 从血管一点点地渗出来
    掏空我吧 或者至少让我没有力量
    今晚 我要找寻些许的平安
    在天使的怀抱里 飞离此地
    从这个又黑有冷的宾馆房间飞出去
    从永无休止的情绪飞出去
    你将被带出沉默情绪的废墟
    在天使的怀抱里
    愿你找到些许安慰
  • Tag:
    文化界里我喜欢的人和他的文-2004-12-24

    2004-12-24  严寒
    《老东西和新东西 》
     文/黄燎原
        对原汁原味的追求,有时会让我们堕入陷阱。
        我一直以来有个顽固的观点,我认为对一切古老文化的拯救都是徒劳甚至是不道德的。
    当人类直起腰板儿披上树叶,猴子怎么想?
      当人类穿上皮草戴着皮帽,其他动物怎么想?
      当人们在澡堂里洗澡一丝不挂,相互观望的人们怎么想?
      婴儿是怎么想的?
      激情燃烧中的男女是怎么想的?
      光猪六壮士是怎么想的?
      做行为艺术的张洹和马六明是怎么想的?
      绿色和平组织的人是怎么想的?
      佛和上帝和真主是怎么想的?
      ......
      裸体是一条线。
      裸体是一道光芒。

      苏格拉底没有一部著作,但却有无数的天才奉苏格拉底为老师。苏氏的简单,启发了后代无穷无尽的繁复,然后又是一代接一代的人,在做着删繁就简的工作。
      古代的画匠不敢正视诱惑肉感的人体(自己),他们把人画成神,让神宽衣解带,去慰劳饥渴的芸芸众生。文艺复兴来了,画匠因为画人而最终成为了画家,画家又因为色情地表现人体而升格为艺术家。历史前进了吗?当然,但历史的前进永远都是伴随着倒退的脚步来来回回的。也许汤因比的历史循环论里面包含了类似的思考(也许是我不懂,也许是我不敬了)。
      当人们越来越多地使用形容词和副词去强调一个人或一件事的美好或丑陋或平庸时,海明威发言了。海明威尽可能地将形容词减到最少,而将副词消灭,并且他还因为这个反动行为,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诺贝尔奖励对人类智慧的无礼和残暴。海明威不仅剥去了人的衣裳,也剥夺了人的血肉。衣裳是一种伪装,衣裳也是文明最简陋最朴实的标志。那血肉和骨头是什么东西呢?好和坏,进步和落后,其实都只是一线之隔,因此它们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人类一直很累,他们总是绕着自己兜圈子。
      音乐在古典时代已经形成了一个辉煌的古典音乐时代,一切都已经尽善尽美,但十二音律破坏了这一切。随之而来的是偶发音乐即兴音乐机械音乐等等不再相信“创造”的音乐,音乐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就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音乐了。然后一定是再回潮。人类的折腾是无止无休的。我们只有不断地赋予一个事物新的概念和含义,才能证明我们的存在,才能推动历史的车轮向前运转;这其实是我们的想像,但我们似乎也只能如此。
      在一个著名的国际公司的一份调查报告中,我十分惊讶地看到了一项对比结果。那上面说,西方的大公司不希望甚至是不喜欢自己的员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中国的大公司往往是鼓励职工献计献策的。这也许正反映了东西方的社会经济差别,反映了一种距离的差别,这种差别是先后的,而非好坏的,是历史的步骤。不是命运折磨人,是人折磨自己。人有时要求自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有时候又觉得坐享前人结果分享人类集体智慧也不错。有时候人愿意集三个臭皮匠去拼一个诸葛亮,有时候人又只相信自己。当一切都变得简单,人觉得没意思;而当一切都复杂得化不开时,人又觉得简单才是正道。其实所有的复杂纷繁都是由简单而来,所以简单应该是一条颠簸不破的真理。百川入海,万元归一。
      对原汁原味的追求,有时会让我们堕入陷阱。我一直以来有个顽固的观点,我认为对一切古老文化的拯救都是徒劳甚至是不道德的。以中国的戏曲为例,明摆着戏曲已经不可能在我们这个时代再次成为一种主流的消费文化了,对戏曲而言,它的生命应该被保存在当代其他的活跃的(时尚的)文化中,比如流行音乐电影电视等。拯救不如移植,不如挪用,不如解放。但原音一定会重现,因为轮回,一切都轮回,回到最初,因为后来所有美的东西,都是因为它最初的样子。天道轮回,地道轮回,人道也轮回。当电声玩儿到极限,“不插电”应运而生。再怎么说“不插电”是大师闲来放电,但它的那种原始的悠闲,和文字大师的“废墨”同样高级,而且因为是“余热”,少了装饰装潢,却多了本真。
      我现在的工作,大概都跟文化的包装有关,而且我也以为文化需要包装,因为文化需要新鲜,需要与众不同。包装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它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非常多,当我们在一些问题面前止步时,我们经常会想到——要不这次“不包装”了,还事物的本来面目,以不变应万变,也许还更对?当人们遇到棘手的问题,退回到原始的样板去思考,是一招,而且往往很灵。所以,最原始的东西,往往是我们认识世界了解世界和改造世界(这个给我们带来无穷后患的词,现在好像不太提了)的出发点。
      有人问我,为什么现在的画家的画风和内容画来画去十几年不变?我说因为当代是一个太善变的时代,每天都有无数的形象出现,只有不断地重复一种形象,才有可能被记忆。这是一个简单的说法,却是一个非常无奈的做法。
      还有人问我,为什么中国现在一些画家的画儿在国际上卖价那么高?我说可能是因为国外的艺术家都贪新鲜去玩儿多媒体了,就中国剩下的手艺人多吧(当然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原因)。手艺听上去好像是代表了一种落后的生产关系,但其实任何一种落后的生产关系,都可能在当代迅速地转变为一种先进的生产力,这是当代生活的一种特殊性。
      所以,原初的东西老的东西旧的东西,很可能是最好的东西。

  • Tag:
    以SCHINDLER’S LIST结尾-2004-12-18

    2004-12-18 严寒

    CD机转着男高音。我不熟悉的语言。
    12月份这样过着。
    庸懒、懈怠、做着手工、偶尔去运动中心报个到,剩下就是读《红楼梦》,或盘腿坐着来来回回地摁遥控器上的频道按扭。
    大商场、超市、街边、电视里都昭示着那个节日——红红绿绿白白。

    生活,也不过是节日的颜色。
    结婚证是红的。
    离婚证是绿的。
    死亡没有证,证明是白的。(不晓得新一代的出生证是啥模样的?)

    俺生病了。
    个人生活里又多着一种颜色——透明。
    鼻涕。眼泪。口水。

    我挺坚信时尚杂志看来的那句话——红色是悲怆的。
    红色虽在中国是喜庆的,可那种大红总觉无法独立存在。
    很难想象一片红的墙,该是多么死人的景象。倘若换做白或绿就可接受的多。

    真是没错的——结婚固然大家乐,总不及离婚给当事人或旁人带的震撼大;
    生孩子是从无到有,咱国人向来多不嫌多,所以有喜得贵子之说。
    相反,死了人是一种丧失,从有到无,于人类来讲总是难以接受的。

    多可爱——我们——竟然——能够忍受绿和白的单独存在,却认为红是悲怆的。
    看客中会有反驳。
    然BLOG申请不需钱。
    周杰伦唱:在我的地盘这儿 你就得听我的。

    昨天上MSN,我问她:最近幸福吗?
    她反问:什么是幸福?
    三毛说知道自己爱的人同时也爱自己就是幸福。
    她问:知道自己不爱的人同时也不爱自己是不是也是幸福?
    我想了想:那应该叫明白。
    她说:那明白也是种幸福。

    她离婚了。用她自己的话说正在离婚中。

    我总说感觉很多时候是不准的。
    可除了直觉,我不晓得自己还有什么武器来体味这个世界。
    当他在某日突然致电我说只是随便问候一下,尔后短信来回谈了谈心境,我就觉得哪里不对。等在MSN里遇到她时,我的直觉就成立了。

    女人,总善于同情。这该是与生俱来的,和母性等其他个体情感相同——费尔巴哈说母性等同于人性,既而同神性。后半句我不同意。可前半句得到了证明。

    我虽不用那种煽情的句子,亦不规劝,可屏幕前的我对她充满了一种温柔和爱怜——那种女人间的情感。但我很怕这种情感蒙上了自己看真相的眼睛。毕竟,对于这场婚姻我一直保持着沉默。偶尔想起来,想进去,我还是沉默的。

    沉到一种无奈,默到一片黑地覆盖所有的情感和道德色彩。

    她和他结婚那天,她第一次见到另一个他。
    然后就是电视都懒得演的故事。她爱另一个他,却和他生活。
    澳大利亚表弟还在中国时,经常用M6拉着我去他们家打麻将、看蜡笔小新。
    我们外人眼里,他伺候她温顺象宠物狗;
    她用大于号的方式对待他——她会旁若无人地指责一个男人的尊严既而转身将赚来的钱统统交他存。

    张妈妈曾说如果他有钱有能耐不会要她这样的女人。
    其实她也说过同样的话:如果他长大了就会离开我。
    我叫他大哥,我对他印象尚好。
    当我第一次知道有另一个他的时候,曾一度远离这个小人际圈子。
    因那种罪恶感让我鄙视自己是个欺骗的帮凶。
    然则去选择不再做“帮凶”,又成了天下最八婆的乌鸦嘴。

    北村说过,谁是没有罪的,即使不亲自实施犯罪行为,甚至不在心里犯罪,可是对于其他人犯罪时的冷漠不也是一种罪恶么。

    我没有资格来评定和判断这件事儿。
    面对他的时候,我会愧疚和同情;面对她的时候,我无奈和同情。
    她说他把所有的钱拿走了,还要一半的房。
    他独自去法院起诉,说她在外面有男人,说她尽不到一个妻子的义务,并且——哭。

    她说他不象个男人。单单就这点,我表示同意。一个男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该有男人样儿。我想起苏群。离婚时所有的钱被老婆扣住。我当时20岁。写了篇文字总结女人精神受伤时会要抓,而抓住的往往是钱。

    今年俺都24了。看到身边一个男人也在抓——而我不确定的是他是否精神受了伤。还是那句话——谁是没有罪的呢。

    MSN里,她的语气平静和认定。我在想她是不是在伪装,伪装到她自己都意识不到。即使没有爱,平淡生活过3年,亦该有情谊吧……

    活在世上,经历的一切人或事,该不会平白发生,总会有痕迹,亦深亦浅。然而,我们一直试图记得的和忘记的是什么呢。
    …………
    初儿上午电话说要回家。下午我电话过去,爷爷病危。
    坐在大巴上,轰隆的声音,白色的和气,我无言到最后只好挂了电话。
    昨天外婆拨电话来,语气挑剔生冷,知道我感冒后老太太居然弄了一句讽刺出来:哟和,还感冒?!
    是我不对!
    外公生病时,因为忙着上课没过去看。他们一直在埋怨我。
    不讲理由,是晚辈做的不够。
    人们总在说“家人活着的时候要好好对待”之类的话,不知为何,我今天的感受突然很深刻。毕竟,我们不能因为日常生活而忽略伟大的情感。
    …………
    红楼开篇有疯道士的《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既而解释: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
    敲到这儿——敲不下去了。
    CD转着<SCHINDLER’S LIST>。对于这旋律,要么不敢听,要么听了就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