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for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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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还有你

2004-7-2 阴天

在张家所在的单元，一楼2号住着一家人——丈夫、妻子、女儿、女儿的男朋友，还有嘉嘉。

对他们家所有的了解，我是从张妈妈嘴里得到的。张妈妈用“瘸子”称呼那个已经白发的半老太——因为她有只腿小儿麻痹，走路一拐一拐。

瘸子的老头儿又瘦又小。以前我总看他骑着辆脚闸的28寸自行车。他骑车的场面特滑稽，脚尖儿强搭在踏板上费力地蹬，象只猴儿。张妈妈说他有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全家人都不哩他。好象他也会骂人，但基本上是个闷葫芦。但他只对嘉嘉好，按张妈妈的话说，嘉嘉踢他都行。

瘸子就一个女儿。我上学那会儿好象还和她打招呼，可是不晓得为什么这几年都没吱过声。说实话，瘸子的姑娘算得上漂亮。用社会的标准看，是十足美女。可她给 我的感觉就是 一眼就清楚了。她瘦瘦白白，平静的白脸、圆直的白胳膊，身体单薄象白纸。她中专毕业后就在外面做服务员。不知道做到第几家，和同家餐馆的一个外地人好上 了。那人，后来一直住在她家。嘉嘉叫他爸爸，却叫她姨妈。

嘉嘉刚出生就被带到了瘸子家。据张妈妈所掌握的情况，嘉嘉她爸为了不让嘉嘉的妈找到这孩子，所以把嘉嘉置放在瘸子这里。每个月给瘸子500块。

每年天气一暖，我们的单元楼会一整天都人气沸腾兴旺。我总是疑惑：大白天的，除了老头老太外，哪儿来那么多的壮年男女成天撮麻将一直到后半夜？！

瘸子是个大嗓门。笑声哈哈地和我有一拼。张妈妈说瘸子是个好人，亲孙女般照顾嘉嘉。嘉嘉也给瘸子长脸——人见人爱。她会在天好的时候领嘉嘉出来玩麻将。嘉嘉由此成了我们这单元楼的宝宝。

那些打麻将的老爷门儿都喜欢嘉嘉。腼腆里带着点热情，和她说话时，她的大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怜爱的神情，然后嘴列开——笑。每当别人抱她，她会顺势搂着对方的脖子。张妈妈描述那场景给我的时候，我会心抽。

嘉嘉每次看到我，都是欢呼雀跃的样子。她总是不太清楚地、甜甜地叫：小姨！
我会蹲下，把随身的糖果递给嘉嘉，然后逼她说：THANK YOU。不知道是不是张妈妈的原因，她总是惋惜瘸子一家没文化，感叹嘉嘉整天跟着瘸子在外面打麻将而把早期教育耽误了；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老师做久了，每 当看到嘉嘉，耳边总有动力火车在唱——身为一道彩虹 雨过了就该闪亮整片天空……

张妈妈总说嘉嘉现在还小，不懂事。可是她爸来看她时，她会藏起来，担心被带走。我不晓得从这件事上能否得出嘉嘉懂事的结论。可我知道，小小嘉嘉所面临的人生一定不是平坦的。

张妈妈又说嘉嘉很幸福。因为瘸子是个好人家。她甚至反复建议瘸子收养嘉嘉。我相信瘸子家会竭尽全力给予嘉嘉一切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对嘉嘉来说 是最好的吗。

敲到这，我嚼着张妈妈递过来的黄瓜。CD机转着动力火车唱《至少还有你》。
如果全世界 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 我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一开始敲这篇帖子的时候，我打算把笨笨也敲进来。可是现在发现不行！篇幅太长。我也累了。而且CD机很适时地走到这样一首感人的歌曲这儿。

对于仅仅3岁不到的嘉嘉来说，她将面对一种作为人所要经过的人生历练。即使不是家庭的复杂，也会是别的。但，正如张妈妈坚信的那样——嘉嘉很幸福！因为不管她走到哪，走多远，瘸子一家人会是她的《至少还有你》。

一开始敲的标题是“嘉嘉VS笨笨”，现在想来，“至少还有你”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