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1月22日 - [MALTA艳阳下]

    2008-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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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盛世

    2005-1-22 寒意

    亚里士多德在证明式修辞式推论的部目之一里引用了THEODEKTES的残诗——
    如果我们不应当对出于无意
    而伤害了我们的人发怒的话,
    也就不该对迫不得已
    而对我们行善的人表示感恩。
    ……

    黑龙江省公证处。

    等电梯时,门篓玻璃后有个披军大衣的小保安冲我喊:那小孩是去公证处吗?

    我回头看他。看了1 秒钟。点点头。

    然后,我乘电梯到了5层。左拐右拐,走到一片落地玻璃窗。在贴着“公证一科”字样的玻璃,走进去。一个女的非常有礼貌地问我:办公证吗?我说:是。她指了指和她并排的一个工作台,说:请到那个位置。

    我走了4步,过到了那个工作台。一个看不出年纪的男人,在翻着什么。

    我说:你好!我要办公证。
    他抬眼睛看了我一眼,问:办什么公证?

    我觉得他的头发太短,所以他的脸显得有点臃肿。我说:出生公证……还有,学历公证。

    他没有看我,仍旧继续翻着,说:你需要到派出所开个证明。还要到学校开个证明。

    我站在那,没有说话。过了大概10秒钟,他看了我一眼,问:你有成绩单吗?

    我点头说:有。拿成绩单给他看。他看着成绩单说:那就不用到学校开证明了。

    他停下手里翻着的东西,开始看我的户口。我问:我需要添什么单子吗?

    他低着头看,说:你户口和你妈在一起。我说:恩!

    他仍旧低着头,翻。突然抬头,看着我,说:你爸呢?

    我停了一下,说:离婚了。

    他象摆弄翻盖手机一样地来回翻了2次我的户口,看住我:那你爸的户口呢?

    我停了一下,不过这次停的比较久。我说:不知道。

    他从此以后再没看我的户口,直盯着我的脸。问:那有离婚证?

    我没停。但很明显我自己也听出来自己语气里有点不耐烦。
    我说: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呢?

    他看着我的眼睛。有点友好地笑,说:总不能没有爸吧?!

    他穿的那件蓝黑色的工作服让我很不舒服。我觉得自己象个嫌疑犯,而人民政府运用着党的强大力量在帮助我脱离罪恶的苦海。

    我看着他的桌子,说:20多年都没有,所以我不确定。

    他没说话。继续翻。然后,递给我一张纸,说:到派出所盖个章!回家看看有没有离婚证。如果有什么问题,你打电话。

    我拿着那张A4的纸,问:这纸可以折吗?他点点头。

    我折好。夹在记事本里。然后收拾户口和成绩单打算离开。说:那谢谢了。

    他问:你知道电话吗?我说:不。他递上了一张名片。我接过。再次说了谢,离开。

    电梯里。读到名片上写着:黑龙江省公证处。李峥 公证员。下面是地址、电话、手机、和传真。

    坐电梯下来。门篓玻璃后那个小保安和我打招呼:办完了?我点点头。一步跨出了公证处。

    东大直街。夕阳透过有点阴霾的空气,直直地照着街和街上的人。走在人群里,小个子的我被人群淹没。不知道是不是天太凉,我的心揪在一起,打不开。

    从公证处出来,有一个瞬间,我有点转向,不晓得要去哪里。想了一会儿,我走到运动中心。

    在跑步机上,我跑了2公里,走了3公里。跑得浑身大汗时,我突然想到阿武说的那句经典——每个人都有失恋的时候,而每一次我失恋呢,我就会去跑步,因为跑步可以将你身体里面的水分蒸发掉,而让我不那么容易流泪,我怎么可以流泪呢?在阿美的心中里面,我可是一个很酷的男人。

    我喜欢出汗。更喜欢出完汗,站着温热的喷头下让水流过每寸皮肤和头发。我眷恋着洗澡这样的行为,近乎痴狂地步。所以,我必须在城市里生活。

    走在哈尔滨这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街头,年关前的城市氛围是欣欣向荣的。你也会发现,在冬天的和气中,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奔自己的生活,一派热气腾腾的景象。我想,很多人看我,也会把我看成是一个内心里撑着太平盛世的女子——宛如我看着别人奔生活。

    其实,大部分时刻,人类都在看着表象生存。

    圣经里说:凡事感恩。我经常游说自己达到这样的境界。可我现在清楚了,感恩,不是自我游说而能达到的。

    其实去公证处前,我曾经在心里切切祷告希望碰到一个温和的人。我感恩我碰到了一个这样的人。我感恩我的祷告被听了。可我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向这个对我行善的公务员表示出我的感恩。

    我得出结论:我是不完整的,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中。我与生俱来注定在某方面有欠缺,宛如家庭不完整。我并没有感到李峥鄙视我,或者瞧不起,再或者同情。只是办这个事儿让我突然有了一种残缺的感受。当然,公证只是第一步,八字还没撇呢。

    有意思的是,从那天开始我每天在张妈妈回家前把饭作好,我把在饭店吃过的菜全都搬回家自己作。除了张妈妈,还有外公外婆。我没有游说自己去尽一个晚辈的责任或义务。只是,那感受自己流出来——我挡不了。

    从此刻,我希望自己不再游说自己。

    我想,静待,需要勇气,也是信心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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